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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朵飘香的稻花
佚名
来源：读者 点击:
在村庄的日子里，母亲总是一个人在家门前的梧桐树下凝望着村口，等待我的父亲。我知道母亲在村庄的时光里，充满了无数的艰辛和劳累。一个女人的肩上，挑起的是清贫的日子。有母亲的日子，我的童年总算有了一份温暖的回忆。在母亲的手指上，岁月无声地滑落。
岁月流过母亲的皱纹，划出一道道苍老的痕迹。我亲眼看见母亲在一面镜子前抚摸着鬓发和脸上的皱纹。如烟的岁月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就要在母亲的头上飘过，留给母亲的永远只有俯视的姿势。岁月没有给母亲太多的机会，只是带走母亲忧伤的日子。从此，村庄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老去。
村庄的女人在我慢慢长大的日子里，有的老了，有的“走”了。我看见村庄的一个女人死后，在村庄后山的泥土里躺下。于是，我总是努力去记住一些女人的面孔，让她们从我的身上找回时光的记忆，让我在她们的身上找回童年的往事，也让母亲在村庄的岁月中找回逝去的年华。
飘香的稻花在田野的风中摇摆，村口的樟树上拴着一头强壮的水牛。母亲在一条田间小道上坐下，用她那慈祥的目光注视着村庄里茫茫的禾田。丰收的季节里不只有母亲沉重的呼吸，也有母亲乐滋滋的笑容。水牛朝着村庄叫，把岁月叫得天荒地老。水牛的叫声打开了村庄的日子，也把母亲的日子轻轻打开。
村庄，有水有田有山也有女人。当我在村庄的池塘边驻足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回到了村庄。我才意识到回来的女人和母亲一样，脸上总是带着亲切的笑容，才意识到这样的季节又是稻子收获的季节，才意识到村庄的女人还是那样的朴实和善良。我知道母亲很少离开过村庄，她总是守在村庄的土地上洗衣、做饭、喂猪、耕田……然后沉默不语地老去。
在稻花飘香的季节，田野上就会出现很多女人的身影。我也会站在村庄的田野上遥望，遥望那些女人的面容，遥望那些女人弯腰的姿势。我也会在飘荡的清风里，寻找母亲劳作的身影，寻找母亲耕种的那一片水田。村庄的田野不知沉淀了女人多少丰收的喜悦，也不知留下过女人多少繁重的日子。母亲就这样在我的遥望里回到村庄，也回到田野。
母亲，一朵飘香的稻花。在村庄空旷清新的田野上，母亲总是一个人站在一条小溪的水中，把一件件衣物洗得干干净净。风吹过的时候，母亲会抬起头，寻望田野上的庄稼，寻望身后沉寂的村庄。我看见母亲在村庄的小溪边弯下身去浣衣的样子，我不知道在村庄的时光里，是否会将母亲浣衣的姿势凝聚成一种永恒的质感美。当我看到母亲一个人在田野上行走的时候，我就会静静聆听母亲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在这种脚步声里，我能听到母亲心跳和呼吸的节拍。有多少日子，母亲就有多少寂寞。我知道母亲对村庄的感情和对我的母爱，都一样充满着温暖和幸福。如果母亲在村庄的田野上不见了，我知道她一定会在一条小溪里浣衣，或者一定在村庄田野的禾苗深处打猪草。
有风和阳光的日子里，村庄就会有很多女人的声音，她们会在村庄的小巷里谈论村庄的一些人或一些事。等到稻子收割的季节，女人的声音就会转移到村庄的田野上。而母亲就像一朵飘香的稻花，在村庄的田野上随风而动，那姿势深深镌刻在村庄的风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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