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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要转几个弯才能到来
流 觞
来源：《流星语》2007年第2期 点击:
1、
顾千繁第一次遇见周乔木，是在校际的迎新晚会上。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还是甫进校学生会宣传部的新人，看上去略显青涩，但是笑容纯白甘甜，穿碎花的纯棉裙子，削得很短的刘海服服帖帖地覆在额前，有淡淡的薄荷芳香。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部长是位老气横秋的师兄，戴黑边的眼镜，习惯发号施令。他说，千繁，餐厅门前的演出海报被覆盖了，你再去贴一张。预定的鲜花还没来，你要打电话催一催。然后又问，老师的邀请柬都发到手了吗？
于是，忙得只能跑来跑去，如同一只因错过迁徙而疲于赶路的候鸟。但是，脸上依然有干净的笑容，说起话来细声软语，嘴里仿佛含了团香甜的糯米糕。最后，一切事情在晚会开始前安排妥帖，部长递过来一纸单页，这是晚会的节目单，你在后台负责组织演员登场。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她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眼，便一头扎进化妆间。里面坐满了人，化妆师正煞费苦心地替每个人打理妆容和衣饰。她推门进去时，有很多人都转过头看她。她的脸孔有些烧灼，但是她强作镇定。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她的目光小心地跃过众人，然后就看到了抱着吉他坐在角落的男生。苔色T恤，粗布裤子，耳朵里塞了耳机，他一个人安静地在翻看一本风景画册。旁边有女生频频侧目，低下头来热烈私语，但是他始终埋头看书，一言不发，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他亦不是探头张望她的其中任何一员。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他在看什么书？听的是尖躁的摇滚乐还是温婉的民谣？他的名字会舒展在她手里握着的这张纸页的哪个位置？这些都是她好奇的内容。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等到七点，礼堂的席位已悉数被占尽，连过道上都站满了鸦黑的人。人声喧嚣不止，整个场馆就像一座热闹的市场。终于，声浪小下去，掌声势如潮水，轰然决堤。主持开始念大段华美的台词，逐一介绍台下的嘉宾。相关的领导手捧一纸措辞拘谨的文章鱼贯登台。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顾千繁顿时紧张起来，她掏出那张节目单，大声地问，第一个节目是周乔木的独唱。哪一位是周乔木？
坐在角落深处的那个男生合上书本。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无懈可击的周乔木。曾经两次捧起校园最佳歌手的奖杯，年年拿一等奖学金。他削很短的头发，手指修长，只穿样式简单的衣服，他沉默走路的样子，他唱歌时沉溺如树的姿势，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女生谈论的话题。他的淡定与疏离，像一条锐利的线，将他与所有人区分开来。他出席课堂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多的时候是在图书馆，面前摆放一打厚厚的书。当别人在气氛迥闷的课上昏然欲睡，或者为了拿学分像刻录机一样点滴不漏地复制板书时，他已在落座暖煦的阳光中读完莎士比亚、博尔赫斯、黑格尔。政治、宗教、哲学、经济，那些面目晦涩生冷，因无人光顾放在书架最顶层的书籍，他一一取来阅读。周末，他会骑车到郊区的一个福利院，教那里的孩子唱歌、学习外文。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是这样从容自若的男生。在众目睽睽下，他整理好吉他，缓缓起身。像一枚猝不及防的棋子，他一格格地向她走近。屋内灯光潋滟，如同三月晴好的阳光，照得她微微地眩晕。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她在前面走。他背着吉他跟在后面。彼此间隔了一臂的距离。二十米远的甬道，幽深如人的眼眸，有风空荡荡地穿行。掌声与激昂的陈述均被拦截在外。她恍惚觉得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她想，要是这样一直走下去该多好。没有任何人。只是他和她。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他们等在幕后。旁边轻微摆动的深色布幔不断拂过她的脸颊，仿佛海底大片清凉柔软的苔藻。掀开一角，会看见灼亮的灯光和台下黑鸦鸦的人群。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他淡漠地靠在一根台柱上。至始至终，他没有看过她任何一眼，亦没有说过一个字。但是，在校领导念完本子上的最后一个字，主持人跟进报幕时，他突然转身问她，你知不知道这次晚会的海报是谁做的？
顾千繁微微愣了一下，是我。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掀开帷幕，径直走向舞台。而她则赶回去提醒下一支节目。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她跑在阖无一人的走道上，听见隐约流淌的歌声：突然落下的夜晚，灯火已隔世般阑珊。昨天已经去得很远，我的窗前已模糊一片。大风声像没发生太多的记忆，又怎样放开我的手。怕你说那些被风吹起的日子，在深夜收紧我的心。www.21read.comBE0NnxUEeKimXP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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