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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志愿者的“村官”实践
张欣 罗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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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寿波最近比较忙，与记者通话时，他刚从新盛镇上回来。“去测量了一条通到县里的出行路，准备硬化。”他说。
2007年11月，结束了在重庆市綦江县新盛镇气田村担任党总支书记3年的大学生“村官”生涯，王寿波被调回镇党委任职，分管交通。
“上调”小半年了，提起气田村，王寿波依然习惯用“村里”两字指代，好像他并未离开那里。他对气田村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气田村的百姓更舍不得他离开。
气田村现在的村主任贾纯勇，曾经是王寿波亲密无间的“战友”。在与王寿波合作治村中尝到了甜头的他告诉记者，如果明年王寿波不能调回来，他就向上面申请，再给村里配备一名大学生“村官”。
1999年，“大学生‘村官’计划”在海南省率先启动。近年来，国家多次出台政策鼓励和引导应届毕业生基层就业，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响应号召到农村村级“两委”担任村干部。担任“村官”已经成为应届毕业生的一条就业之选。那么，它能否同样为拥有实践经验、了解基层、热爱农村的西部计划志愿者描绘一条发展之路？
“村官”孵化器
2004年9月23日，王寿波在气田村数百名村民疑惑的目光中登上了村党总支书记竞选的演讲台。面对56岁的上一届党总支书记和另一位40多岁的竞争者，王寿波抛出了自己的“四大优势”：年轻、不存私心、有专业技能、信息灵通。
演讲一结束，台下的村民就纷纷议论开了：“寿波当书记，我们相信他的能力！”“你可别小看他哟，我们今年喂的蚕比去年高了一个等级！”王寿波在新盛镇志愿服务期间“点拨”过的村民自动组成了“拉拉队”，为他鼓劲儿。
9月29日上午，经过又一轮角逐，王寿波成为了全国首批1万多名西部志愿者中成功竞选上“村官”的第一人。
2003年夏天，王寿波从西南农业大学蚕学与生物技术学院学成毕业后，响应团中央号召，成为重庆綦江县新盛镇的一名大学生志愿者。新盛镇是重庆市十大养蚕基地之一，王寿波在志愿服务期间，利用专业知识为当地农民解决了不少养蚕难题，农户收益大大提高的同时，他也在这忙碌的一年中体会到了在农村工作的价值。2004年8月底服务期满时，王寿波考虑再三，决定把自己的前途交给重庆南部的这座小镇。
“在农村，老百姓的发展意识其实很强烈，但发展条件限制了这种意识转化为实际生产力。而大学生入村可以改变这种局面。”王寿波用自己的经历告诉记者，具备专业知识的大学生可以为当地农业带来科学指导，还可以利用大学时期积累的人脉资源引进致富项目。另外，大学生村官很受上级领导重视，这也能为村里获得一些政策上的扶持。他在气田村做村官期间就为村里申请到了10万元的修路经费，这也是他新官上任后燃起的第一把旺火。
3年“村官”生涯，王寿波兑现了竞选时许下的承诺，也将自己那四项优势发挥在了气田村发展革新的各条道路上。这也是贾纯勇至今对这位亲密战友念念不忘的原因。
“志愿者经历有‘村官’孵化器的效果。”团四川省委志愿者工作部部长江海告诉记者，西部计划志愿者已经在基层服务过一两年，了解基层工作，对县情、乡情、村情也比较熟悉，这是他们入村任职最大的资源和优势。
“村官”适合谁
农村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但“大学生‘村官’”这顶不大不小的乌纱帽却并非什么人都适合戴。
王寿波这个“村官”之所以当得得心应手，总结起来，有两大要素：王寿波自己也是农民子弟，对农村有了解、有感情；一年的西部计划志愿者经历让他进一步掌握了基层工作的模式和诀窍。
比如修路。关于资金的问题王寿波与贾纯勇这对好搭档就曾发生过争执。王寿波坚持己见，将县里拨款全部投入了工程，路虽通了，村干部们却要自掏腰包垫付资金，这种做法让贾纯勇不敢苟同。“不过事后，寿波向我道歉了，承认自己的决策欠妥。”这让他看到了王寿波合作的诚意，“以前村里的老人做支书，很多固执己见，问题不好沟通。”渐渐地，村主任贾纯勇与党总支书记王寿波成了全镇最默契的组合，可至今贾纯勇也不知道，这件事，还有另一个“版本”。
“如果不把拨款全部投入，路就通不了，路不通车就不通。”说起这事，王寿波坚持认为自己并没有决策错误。“有时候即使没错也可以道歉，道歉是一种工作上的协调。”在基层干久了，边看边学，王寿波也慢慢总结出一套治村心得。
“其实大学生当‘村官’这条路风险很大，并非任何人都适合。”王寿波告诉记者，不了解农村生活和发展状况的城市孩子就很难将这条路坚持到底。另外，专业对口也很重要，学农业、法律等专业的毕业生就很适合基层的人才需要。
2007年10月，毕业于绵阳师范学院的罗春梅，刚刚结束为期一年的西部计划志愿者服务工作，又参加了“一村一名大学生”计划，担任四川省简阳市玉成乡长乐村党支部副书记，成为了一名“大学生‘村官’”。
“‘村官’再小也是官”，让罗春梅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虽然以西部计划志愿者的身份在基层锻炼了一年，但这顶乌纱帽落到脑袋上，才发现这个“村官”并不好当。
长乐村属场镇规划区，情况比较特殊也很复杂，调解民事纠纷是村干部的一项重要日常工作。村里百姓都很依赖这位新来的大学生党支书，鸡毛蒜皮的小纠纷都来找罗春梅评断。
从农村走出来的罗春梅明白人情事理在乡土生活中的重要性，所以很快调整了心态，因此工作起来就很有针对性、适应性，所以也愈发像模像样。
江海认为，从西部计划志愿者到“村官”的角色转变确实需要一定的适应能力，但相对于应届毕业生，志愿者在服务期内已经历过从学生到社会人的蜕变，所以这种身份的转变应该是一个相对顺利的过程。
大学生“村官”可以成为村里的科技带头人，可以为偏远小村修桥筑路，但在罗春梅看来，这些优势尚不能满足乡村的发展需要，“知识可能够用了，但还缺乏实践经验。”
身份的焦虑
大学生“村官”为应届毕业生提供了一条从校门直接踏入社会的路径，而这个项目能否为服务期满的西部计划志愿者勾画一条就业基层的路线图，也越来越为西部计划的参与者与受益者所关注。
记者从团四川省委志愿者工作部了解到，2007年，四川省委组织部在制定一村一名大学生“村官”计划相关政策时，已将其与西部计划管道融通，西部计划志愿者服务期满两年可提出申请，经志愿者接收地和团省委项目办双重考核推优，免试转聘为村官。
江海告诉记者，接收地希望志愿者能够留下，但因为一些政策上的问题，比如没有公务员身份、事业单位编制限制，往往留不住人。有数据显示，近10年来，四川省先后选派了8600多名大学毕业生到村（社区）工作，现仍在村（社区）工作的不足3000人，任村（社区）干部的不足500人，流失率达70％以上，特别是条件较艰苦的地区，几乎留不住人。
江海说，志愿者被纳入“一村一个大学生‘村官’”计划后，受到了基层党政机关的欢迎。项目办能为志愿者打通这条出路，也感到很高兴。今年，四川省内第一批符合转聘条件的西部计划志愿者已经产生，具体转聘细则正在制定中。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大学生“村官”不占村里编制，需和县人事局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由省财政直接拨款。这让一些有意向留在服务地、扎根基层的志愿者产生了身份的焦虑和对前途的忧虑。
四川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刘中伯在一次讲话中针对以上流失现象分析道：志愿服务期满后，面临再次就业，虽有优惠措施，但对表现优秀、自愿留在农村工作的大学生没有政治上的激励政策，许多人缺乏长期留下去的信心。
江海认为，尽管大学生“村官”“没有身份”，却是一条可以走通的康庄大道。据悉，2007年，四川省“一村一名大学生村官”计划共录用大学生6000名，其中有50多名是西部志愿者，服务3年期满后，如四川县乡两级事业单位有职位空缺，将对志愿者予以优先考虑、定向考录的优待。
王寿波2005年考取了国家公务员。“也许一步步当个副镇长吧”，谈起前途，他自信满满。3年的“村官”生涯或者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中转站，尽管正值青年的他额发已日渐稀疏，但王寿波从没后悔选择这条“高风险”的道路。“累并快乐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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