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内容 | 春风拂面,桃红柳绿,耳边又时时回响着民歌天后童丽那甜美的歌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叠印在我千丝万屡的情思中。 认识王春花,那是在一个烟花三月的日子。那时,我在党委工作。办公室前面,就有一片桃树,一到春天,桃花开了,不少人都喜欢去那里或拍照,或闲坐,或赏花。这不,三八妇女节这天,镇里组织全镇的妇女干部,在影院里表演节目,欢庆自己的节日。身为通讯员,自然少不了我的差事,先是跑前跑后,帮着妇联主任整理会场,等有条不紊一切安排就绪,演出开始了,因为还要把这次会议的情况存档,我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静下心思,整理材料。正写着,交通员小王过来喊我:“小陈,有人找你!”我出去一看,只见门前的桃树下,站着一个苗苗条条的女孩。不知怎么,此情此景,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一首缠绵悱恻的古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女孩约莫有十八、九岁的年纪,模样虽说不上漂亮,但那张白白净净的脸蛋,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一笑脸颊上还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儿,看着就叫人喜欢。她说,她叫王春花,家住小王庄,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听说我是通讯员,舞弄笔杆子的,就抽空过来反映一个情况,说是村里一个孤寡老人,常年被一个非亲非故的乡邻照顾着,要我写一写这件事。我爽快地答应下来,与王春花也就算认识了。 等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就匆匆去小王庄了,一来是为了解情况,自然也很想看看王春花。你要知道,我才不过二十出头,还没媳妇呢!没想到,在王春花的家门前,也有几棵枝繁叶茂的桃树,风儿悠悠,花儿、叶儿悠悠,人往那里那么一站,嘿,满面春风,别提有多美了!等找到王春花一起了解完情况,我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小小院落,踏上了归途。 一去而来,我与王春花就很熟悉了。不知怎么,每逢到镇上或开会或办事,王春花或有意或无意,总爱到我的办公室站一站,或坐一坐,有一句没一句地扯一些闲话。她看见我的桌上、床上有不少的书,就说:“你的书可真多呀!”我笑一笑,答应她,愿意看就拿着看吧,她就经常来借书看了。有一次,我无意中说起《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谈到保尔和冬妮亚的纯洁的爱情,我万分惋惜地痛惜年少的伙伴最终还是分了手,冬妮亚到底跟一个富人走了。谁知她突然激动起来,涨得脸通红,嚷嚷起来:“冬妮亚怎么能这样呢?真是忘恩负义!换上我才不......”话未说完,白皙的脸蛋愈加红晕了。我的心头仆仆直跳,又是一阵惊喜。 不久,我采写的通讯《一个孤寡老人的幸福晚年》,在市报上发表了。我趁下乡的机会,决定顺便去看一看王春花了。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她的家。在她那间整洁、温馨的闺房里,我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一本剪报本上,因为里边粘贴的竟然全是我已经发表了的文章,顿时,我的心头禁不住涌上一阵热浪,差点掉下泪来。 王春花脸儿红红地望着我说:“小陈,从一开始知道你的名字,看到报纸上有你那么多的文章,看到你那么勤奋,那么努力,说实话,我真的是好羡慕你呀!”停一下,又说,“我经常恨自己,恨自己手里的这只笔,对着稿纸,半天写不出一个字,等好容易挤牙膏似的挤出一篇来,一看又不成样子,只得撕掉另写。看来,我得好好向你学习学习、拜你为师啦!”我本来话少,就听她说。她说了很多村里的事,她说一个新婚媳妇,被闹房的人闹的不敢回家,躲在她那间闺房里,跟她做伴;她说一个媳妇,带着公公去赶集,被人叫做十里香......听的我入了迷,竟不知身在何处。她边说边笑,笑呵笑,笑弯了腰...... 说心里话,我真的被王春花迷住了。她的青春活力,她的激情洋溢,她的开朗大方,她的一颦一笑,无不深深打动了我的心。于是,我委婉地向她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心。听我这样一说,她先是一愣,继儿又笑了,脸儿红红的,只是小声说:“先不急,以后再说,好不好?” 我怀着无限的留恋之情,怅怅地离开了王春花,离开了她那间充满温馨的小屋。她的心思,我是理解的。你想,即使人家同意跟我交朋友,总也不能当着你的面,明明白白地答应下来,是不是? 后来,我热切地盼望能够再度与王春花相会,或是给我写一封情意绵绵的答复我的信。日子就这样在焦急地等待中,一天天过去了。 终有一天,我万万没想到,却等来一位不速之客。这是一个高个子青年,油头粉面,起先还客客气气地让我吸烟,说自己是小王庄后边一个叫马家沟的村子。他说,平常他也喜欢胡诌几句什么诗的,问我镇里是不是举办什么学习班,培训学员什么的。我说镇里从没有这方面的安排,既然喜欢写作,其实自学也不错。见话不投机,那男青年悻悻地站起来,临走,还咕哝了一句:“往下没有什么事儿,再不要找王春花了!”一句话弄得我一头雾水。这家伙是王春花什么人?他提王春花干啥?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看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得赶紧过去看看才对!实际上,我的猜测没错,问题肯定出在王春花粘贴我文章的那个本子上。 我如坐针毡,决定去小王庄看看王春花,起码,只要别出什么事儿,也就放心了。说走就走,等我赶到小王庄,天色已晚,多亏月光明晃晃的,四周的一切,还显得影影绰绰的。眼看就要走到王春花的家门口了,猛然听到一阵嚷嚷声,先是男人的粗嗓门:“我就不信你跟那个小子没有勾搭,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接着就是王春花的声音:“走走走,今晚上咱俩就去问问小陈,我跟他是不是干干净净!”“呸!说塌了天我也不信,别看他斯斯文文,谁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不许你侮辱他!”“哟,你还护着那个臭小子!别看咱俩还没结婚,看我不打你......” “住手!”紧急关头,我不能再听下去了。我丢下车子,急忙赶过去。王春花看清是我来了,不由地抽泣起来,哽哽咽咽地说:“小陈,你可来了,我......”这个时候,我不能不表态了,我气呼呼地大声说:“我跟王春花纯粹是同志关系,你也不必怀疑!再说啦,你跟王春花还没结婚,没结婚人家就有选择的自由,就有恋爱的自由,我跟她为什么就不能来往了?”王春花泪流满面,捂着脸,跑进家门。那男青年就呆呆地立在那里了...... 好事不成,自然也不能反目为仇,是吧?后来,由于工作关系,王春花有时到党委开会,我们即使见了面,也只不过打个招呼而已。我每每见她脸儿红红的,低着头,从我面前匆匆而过,我的心里就象吃下一颗草莓,甜甜的、酸酸的。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由团委举办的庆元旦文艺演唱会。那天,每个村都来了好几名团员青年,整个影院座无虚席,连走廊里都坐满了人。大家轮番表演节目,气氛非常热烈。当主持人团委孙干事点名点到小王庄村时,我看见王春花站在台上,清唱了一首电影《被爱情遗忘的角落》里的插曲《角落之歌》:“谁知道角落,这个地方......”歌声舒缓、幽怨,让人生出无限想望。 ......等我再一次去小王庄下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了。看看办公室门前的桃花又开了,我就会想起,小王庄王春花家门前的那几棵桃花也不知开的怎样了,是否该去看一看呢?很久也没看到她了,是该去看一看的,我想。果然,桃花开得正艳,就连小鸟也飞来栖息在枝头,久久不忍离去呢!是否该找个借口,或是装做口渴的样子,进去打探一下消息呢?还是去吧,我想。 果然,一个老妇人就回复了我,她的女儿王春花已经嫁到马家沟去了。老人家告诉我,女儿临嫁前,饭不吃,头不梳,脸不洗,一个人就那么两眼呆呆地朝着树上的桃花望呵望,泪就顺着两颊流下来、流下来。我心一沉,一阵痉挛。呵,桃花在,人何在?我与她,有缘相识,无缘相爱,就这样失之交臂。我的心,怅怅地,怅怅地,迷失在烟花三月里...... |
桃花依旧
来源:
作者:陈希瑞
时间:2008-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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