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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鱼
王明亚
来源：《文艺生活精品故事汇》2006年第7期 点击:
他蹙着眉头坐在桌前，望着桌面上那一片虚无发呆。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妻子终于将菜端上来，一盘青椒炒肉丝，一盘土豆丝，一盘凉拌香菜，再就是一盘黄灿灿的鱼。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忙得满头大汗的妻子睃了他一眼，埋怨：“看看你，像个官，也不知道帮帮忙。我是活该要侍候你么?”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也不理。他习惯了女人在油烟中柔情蜜意的转变。他认为，女人只有经过了这种转变，才是真正的女人，而先前的温驯，实在是有些靠不住的虚假。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妻子气呼呼地坐下来，瞅一眼桌上的菜，她动作麻利地把青椒炒肉和土豆丝推到他面前，而那盘鱼则拉到自己前面。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看着色香俱全的鱼，张了张口，欲说还休。三年了，他很想对妻子说：“不，我最爱吃的其实是鱼。”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但他终于还是没说。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妻子拈一大块鱼给他，笑着说：“要吃鱼啊，吃鱼的人聪明，鱼眼睛还可以明目。”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当时，他悚然一惊，这是小时候他母亲常哄他的话呀，他母亲做的鱼可真是好吃!记得以前他前妻学了他母亲也这样说时，他笑说她真像他母亲。现在，这话又一次被迁徙了，他竟然满心惊惶。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慌忙指了另一盘青椒炒肉：“我喜欢吃这个。”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妻子便记住了他的话，记住了他的“最爱”，并以为他真的不爱吃鱼。可是她自己非常爱吃鱼。他每看着她桌上吃剩的鱼刺，心内便会苦痛不安。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咦，着魔了你?吃饭啊!”妻子愠怒的声音让他猝然回过神来。他恨恨地夹一大碗青椒炒肉丝。他恨恨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恨什么。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妻子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还没见你这么饿的人。”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闷闷地瞅她一眼，不想理。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没几天，他一个几年不见的朋友来看他。他让妻子张罗了丰盛的一桌饭菜。一杯酒下肚，朋友送一块金黄的鲤鱼到嘴里，夸到：“嫂子你真是好厨艺啊，这鱼做得——好吃!”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笑：“好吃就多吃点儿。”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妻子立即看他一眼，转头对客人说：“可惜呀，他从不吃鱼。”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朋友讶异地望他一眼，啧啧到：“不对呀，老朋友，几年前我去你们家吃饭，你还特别夸嫂子做的鱼好吃，说你就是被嫂子做的鱼给喂聪明的。”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的脸唰一下变了，妻子的目光顿时横扫过来。他赶忙向朋友敬酒，夹菜，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到尽头。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朋友走后，妻子竟什么也没说，只是后来几天的餐桌上，鱼成了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弄到后来，桌上只有一道鱼了。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那天，他瞅着这唯一的一条鱼，黑亮亮的鱼眼鼓瞪着他。他心里砰呼地，知道这条半生不熟的鱼要活过来了。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果然，一直盯着他的妻子忽然将鱼推到他面前：“你不是最喜欢吃龟吗?这条鱼你都吃了吧。”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讷讷地看着妻子，低回：“我不吃鱼的。”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妻子蹭一声站起来，大叫：“你是不吃我做的鱼是不是?”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眉毛跳了跳：“你说什么呀?”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鱼已经飞到他雪白的衬衣上了。他吃惊地一抬头，见妻子正甩着手上的汤汁，她边哭边嚷：“我每天像保姆一样侍候你，你心里竟还是装的她。你说，我图你什么?”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直挺挺地站起身，一巴掌甩过去，正好打在妻子脸上。他看着愕然的妻子捂了脸往卧房里跑，这惊人相似的一幕让他惊懵了。 www.21read.comHyge8TMPotvRhRqE
他的前妻，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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