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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5个女兵是1969年4月被分配到西藏阿里军分区的，当时我16岁半。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过“五一”了，说有一辆大轿子车和一辆大解放车结伴上山，让我们5月2日9点到大门口集合。当我们按照预定时间准备上车的时候，才发现探家回来的干部战士早就上了车，黑压压地把轿车的位子都坐满了。那时候的军人没有照顾女士的概念，况且他们原也不知道会有女兵上山，就满车一言不发地盯着我们看。我是班长，看看车子最后一排还能挤进两个人，就叹了一口气说，3个人上解放车大厢板，两个人留在这辆车上。等明天咱们再内部调换一下，自己把苦乐匀匀吧。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从喀什上到狮泉河，那时要走6天，道路极其颠簸，在一次最剧烈的晃动中，一个女兵的头把大轿子车的天花板顶碎了一个洞。那个女兵姓孙，疼得她抽噎起来，满车的男军人们却一阵哄笑，说，你是孙猴子啊，有一个铁打铜铸的脑壳，把车都毁了。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6天的路程，山高水远。我坐在解放车的大厢板上，穿着大头鞋，裹着皮大衣，蜷缩成一团。从车篷布的缝隙中看着阿卡子大坂和界山大坂上纷飞着的鹅毛大雪，听着缠有防滑链的车轮在雪地和碎石上碾过的细碎声响，觉得我以前在北京温暖家中读书的日子，是一个梦。6天中，没有任何男性军人们给过我们以丝毫关照。当我们终于在第6天夕阳西下的时候，到达狮泉河镇，迎接我们的阿里军分区卫生科的领导又表现得匪夷所思。他们围着我们5个人转了好几圈，然后面面相觑毫无表情地走了。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5个女兵站在荒凉的戈壁上，完全不得要领。我至今仍要感谢大脑缺氧和严重的高山反应带来的木讷和迟钝，让我们在这段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内，没有哭，没有叹息，也没有思索，一言不发。在这段思维空白的时间里，我看着远处的夕阳像一张金红色的巨饼，无声无息地缓缓降入峰峦之口，大地变得一片苍茫。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等卫生科的领导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变得很热情了，连连说着“欢迎你们”，接过了我们的背包和脸盆。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科长后来解释他们的做法：曾经收到过南疆军区的电文，说是给卫生科派去了5名卫生员，但并没有说明是女子。在我们之前，阿里军分区从来没有女兵，所以他们头脑中也没这根弦。接站时，突然发现来者是女孩子，遂大吃一惊措手不及。他们原本是把我们分散安排在各个男兵宿舍，一见之下情知不妥，赶紧回去倒腾房子。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我们5个都是1969年的兵，2月入伍，在新兵连集训了两个月，学的都是齐步走投弹射击什么的，其余的时间就是种菜送粪，并没有经过任何医学训练。到了卫生科，马上安排我们到病房工作，连最基本的肌肉神经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让我们开始上班了。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那时病房有12张病床，经常住得满满的，还要加床。记得第一天打针，老卫生员告诉我，你在病人的半边屁股上画一个“十”字，然后在“十”字外四分之一处把针戳进去就行了。千万不要打在靠内侧啊，那样伤了神经，会把人打瘫的。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这番话他跟我说过好几遍了，可不管他怎么说，我还是没法上阵。老卫生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答应我先在棉被上练习一下。我表示可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在自己身上练习，但肌肉注射这个事，只能在别人身上练习，自己就不太好操作了。过了好几天，当我在棉被上扎得基本熟练之后，才推着治疗车进入病房。我的第一针是给一个叫“黄金”的战士注射青霉素。扎完之后，黄金一个劲儿地感谢我，说一点都不疼。我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用的劲过大，针头全部飞快地刺进肌肉，所以几乎不疼。缺点是这样进针十分鲁莽，如果针断在皮肉中，取出来就很困难。算这位黄金战友命大，既不感觉到疼，也没有碰上断针这样的倒霉事，过了一关。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1970年底，要开始野营拉练了。我们都纷纷写决心书，报名参加拉练，要求到火线上去锻炼。繁忙的准备工作开始了，主要是给自己做一口锅，以便独立野炊的时候能吃得上饭。具体方法是先用锉刀把罐头盒锉开，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存罐头盒盖子的完整，在做饭的时候少跑一点气。然后在罐头盒盖子(现在已经变成锅盖子了)上凿个小洞，在罐头盒锅体上也穿个小洞，两洞合一，用铁丝拧紧，简易小锅大功告成。www.21read.comsCztz9WIyvH20I0d
出发的前一天，我们把拉练需要携带的物品——比如枪支弹药、红十字包、干粮袋、帐篷雨衣、被褥行李等等，都背在身上，跳上磅秤一称，将近200斤。那时我们的基本体重(穿上棉袄棉裤绒衣绒裤大头鞋，戴上皮帽子)大约是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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